上個月,逛超市的時候發現哈根達斯開心果口味冰淇淋正在特價。那是我最愛的口味,我告訴自己「就這一罐」,買了回家。每天晚餐後吃大概 100 克,差不多一週就吃完了。
之後再去超市時,看到它還是在特價!
這讓我內心拉扯了一番,那天最後有忍住,但過幾天……,我還是去帶了第二罐。不過這次我聰明一點,混希臘優格一起吃,減少冰淇淋的用量,😆感覺「比較健康」。
我是每天在教人如何好好吃飯的營養師。
但就連我,也沒能完全逃脫那個吸引力。這件事讓我想跟大家聊聊——那個「停不下來」的感覺,不是你貪吃,也不是你意志力不夠,而是有更深層的事情正在你的大腦裡默默地發生。
一個醫師的實驗,震驚了所有人
英國醫師 Dr. Chris van Tulleken 做了一個讓人看完渾身不舒服的實驗:連續 30 天,把自己的飲食改成 80% 都是超加工食品——炸雞、冷凍披薩、洋芋片、加工肉品,佔掉一天飲食的絕大部分。
這個實驗是 BBC 紀錄片《我們到底餵孩子吃什麼?》的一部分,由英國倫敦大學學院(UCL)肥胖研究專家 Prof. Rachel Batterham 全程監督,有嚴謹的醫學追蹤,包括血液檢測、體組成分析,以及——最關鍵的——腦部掃描。
30 天後,他的身體和大腦發生了什麼?
先說身體的數字,非常有震撼力:
飢餓素上升 30% 是什麼概念?就是身體發出「我餓了」的訊號頻率和強度大幅提升,同時飽足感荷爾蒙下降,吃了東西也更難感覺到「夠了」,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吃進遠超過需要的熱量。
這還不是最驚人的部分。
「這個飲食把我大腦的獎勵中心,和驅動重複性自動行為的區域連結在一起。吃超加工食品變成了我的大腦自動叫我去做的事——根本不是我真的想要。」
這是 Dr. van Tulleken 親眼看到自己前後兩次腦部掃描之後說出的話。他補充:「這在醫學上,是你會在成癮者身上看到的變化。」
僅僅四個星期。一個 42 歲、平時健康的醫師。
大腦的獎勵迴路,是怎麼被重新連線的?
要理解這件事,需要認識兩個東西:多巴胺和習慣迴路。
多巴胺是大腦的「動機分子」——不是讓你感覺快樂的物質,而是讓你「想要去做某件事」的驅動力。超加工食品的設計,特定的油脂比例、糖分、鹽分、口感層次,會精準地觸發多巴胺大量釋放,遠超過天然食物所能給予的刺激。
當這個過程一次又一次重複,大腦開始建立連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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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預期反應 光是看到包裝、聞到味道,多巴胺就開始分泌,讓你產生渴望——食物還沒進嘴,衝動已經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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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習慣化 大腦的基底核記住了「這個行為有獎勵」,把它變成自動程序。就像刷牙,不需要思考就會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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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耐受性提升 同樣的食物,刺激感會逐漸下降。你需要吃更多、吃更重口味,才能得到相同的滿足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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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自動化行為 如同 Dr. van Tulleken 說的,最終吃這些食品不再是「選擇」,而是大腦自動下達的指令。
這不是貪吃,這是神經可塑性在運作——只是方向不是你想要的。
那我們都逃不掉了嗎?
先說一個讓人稍微鬆口氣的事:這個研究的前提是「80% 飲食都是超加工食品」,這是非常極端的條件。現實生活中,大多數人不會到這個比例。
目前最被廣泛引用的建議,來自巴西學者 Monteiro 提出、WHO 也採用的 NOVA 食物分類系統——超加工食品建議佔總飲食熱量不超過 20%。
真正的關鍵問題不是「吃了什麼」,而是:
你是主動選擇吃,還是被大腦的迴路推著吃?
我吃哈根達斯,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在吃什麼,有意識地控制份量,也沒有因此放棄其他飲食品質。但我也很清楚,第二罐之所以會出現在我的購物籃裡,是因為大腦的獎勵記憶在超市走道上悄悄推了我一把。
覺察這件事本身,就是最大的不同。
可以怎麼做?
我不打算給你一張禁止清單,因為那不是重點,也不管用。我想說的是幾個思維上的轉換:
大腦的可塑性是雙向的。它可以被超加工食品重新連線,也可以透過有意識的新習慣慢慢重新校正。這不是一夜之間的事,但覺察永遠是第一步。
Dr. van Tulleken 在實驗結束後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:
「如果四週就能對我這個 42 歲的成熟大腦做到這些,那它對正在發育中的孩子的大腦,又在做什麼?」
這不是要你恐慌,而是要你清醒。你可以選擇吃超加工食品,但最好是你在選擇它,而不是它在選擇你。